写在南科大史上最令人恐慌事件后

傍晚,今天做了大扫除,有一些成就感也不多。四五天秋假,我没太出门,收拾房间的时候在想是为了什么要来遥远的异乡读博。我想象过的多是研究和学业以及事业可能性,对生活没有太多感知,上大学前我自认很宅,我可以一个月都不出玉泉路,但我现在发现那是因为不在学校的时间太少了。大四在深圳湾的一个学年我也很宅,但我至少可以去骑车,攀岩或者逛逛街看看海,周围有太多可以暂存不想被困于房间的心的地方。

在Davis的时候也和现在一样不出门,不锻炼,颠倒作息,那个时候太焦虑了,现在显然好得多,但我一样没车,一样不能外出吹风,这里还比Davis更不能步行。昨晚和我爸说了不要他资助以追求话语上的独立和不被说教,那我的消费习惯是很难攒出一辆车了:(

和我爸沟通一番后看到了南科大的不幸消息,小镇、X、小红书四处流传着凶手捅刀后自己发到各群里的宿舍走廊血流成河的图片,学生的恐慌迟迟难以平息,我几乎到了中部时间早晨七点才睡觉,一直在看这件事的讨论。那是我们都很熟悉的走廊,地板和宿舍的门,陌生的,溅射和涂抹的鲜红血迹。

今天起来看到了受害者已经去世的消息(未证实),学校没有任何新的消息或者通告了,国内互联网也没有风声。我在南科大的本科四年非常愉快,最大的问题就是宿舍,我从大二下开始就不在最开始的宿舍居住,最开始在出去交流的学姐床位上呆了一学期,后来就开始独居,这对人的心理健康实在是太重要了。室友确实是自己选的,但那是在我们面都没见过的情况下,其与开盲盒并无差异。二期的宿舍空间实在是太小了,把四个成年人塞到不足十五平米的空间,只能期待每个学生都素质良好充满理智。书院在换宿舍的事情上永远不作为,宿舍是满的,有空的宿舍也不欢迎你加入,辅导员和副院长找你谈话,找你俩谈话企图沟通假装你们在此之后生活习惯就磨合好了。一学期后我就逃离了,离开集体生活,得到一些也失去一些,大四快毕业时我回去住了两个月宿舍,住一段时间就得住酒店一天修复心灵,或者在理学院睡过一两晚,睡眠不好的情况下太难维持心情平静。

大四的本科生宿舍,熟悉的每日路过的楼,六人定律坍缩成两人定律的本科生圈子。他的专业很好保研,他的导师人非常好,课题组氛围愉快,他是成都人,别人评价他性格很好,他的行为可能是因为长期的睡眠剥夺。我甚至能理解凶手的一部分愤怒,但他的暴行永远不可被理解和饶恕。究竟是什么样的程序和外界环境让他走到了这一步,他一定有更多隐藏的mental issues,其实几乎能想象半夜一个宿舍有人大吼大叫玩瓦的情况… 两个人的人生,可能幸福愉快的一生,两个家庭的崩塌,是否能够推动行政和规划的更个性化,是否能警示我们…

沟通如果能有效,悲剧发生的概率就会减小很多,但现在能做的只有尝试避免此类事件发生,或许换宿舍会变得宽松一些,或许可以每年重组宿舍。只是等到风波平息,我们可以预料到,一切都回到最初的僵化状态,学校期待每个学生都如同最完美的想象,期待熵增的同时保持稳定,接着假装一切都欣欣向荣宣传宿舍条件和毕业出路。经济在下行,SUSTech的升学出路在变好,年轻人的工作机会在变少,社会在变动,走路的时候不能看手机因为可能会被随机事件伤害,人们开始考虑买防身装备,我们青少年时期幻想过的种种未来世界从未包括过这些事件。

希望珍惜时间和环境,没有哪一天比现在更年轻了,享受时间,享受还能跑动,创造,阅读的身体,和没有被困于惯性的心。